[DoFP][XFC] One In A Million

J12:

未来的CHARLES 和初恋的 Erik。


4

“你看上去…”Erik一时之间找不到比较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CHARLES,他微微皱眉,眼神带着暧昧的笑,“和我想象的十年后的样子不太一样。”
CHARLES并没有快速回应,他几乎顷刻就陷在Erik的眼神中了…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Erik拿过CHARLES手里的毛巾,转身挂好,“发生了什么?”随后又走回到CHARLES身边坐下。
一时间,CHARLES觉得自己无法解释,“意外…”他含糊其辞。
Erik点点头,像是看出CHARLES不愿意多说,“你的世界的情况看上去有点复杂。”从某个层面来说,Erik试图想要了解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至少想要知道,他们是不是战胜了Shaw。
“恩,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这十年有很多变迁。”
话题戛然而止,Erik猛然意识到自己和CHARLES之间的距离,这种疏远带着诡异的陌生,就像是空中楼阁,摇摇欲坠。很难想象,那个坐在自己身边,将手搭在身后椅背上满眼暧昧的Charles,在十年之后竟然会和自己有这样的距离。

Erik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标有坐标的记事本,翻看了片刻之后,抬起头对CHARLES说,“那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计划好的继续去寻找变种人?”
“恩,我们怎么样才能交换回来?天启的游戏具体是什么?”
“我和Charles,我是指被换走的那个,我们会失去能力,得先找回能力,然后才能交换回来。”
“失去能力…”CHARLES重复,所以现在在ERIK身边的那个Charles是没有能力的。
Erik点头,“恩,我刚才试了,连一根针都没法移动。”
CHARLES忍不住因为Erik的形容上扬嘴角,他怎么忘了,曾经的Erik是那个会站在Cerebro旁边开玩笑说自己是‘小白鼠’的样子。
“欢迎来到普通人的世界。”CHARLES回应。
Erik看了看时间,“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去笔记本上面写的那个酒吧,找找那个变种人,或者你觉得累了,就明天再去也是可以的。”
Logan,CHARLES想,应该是他。“现在去吧,按照你们本来的计划。”
“恩…”Erik站起来,进而皱眉看了看CHARLES的轮椅,“暂时失去能力真是个麻烦事儿,不然至少能帮你推轮椅。”Erik的语气中带着那么点显摆和逗弄,很显然,这是处在爱恋期人最自然的说话方式。
CHARLES突然想起没有多久之前,ERIK什么都没说,却用能力帮自己抬起轮椅。想来两人之间早就不能用爱恋期来形容,甚至与存在关系都相去甚远,但ERIK还是做了这件事。想到这里,CHARLES无奈的让自己停下思考,何必自寻烦恼的去打破早已在思想的城堡里建立的防御呢,“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Erik反映了片刻,“听上去是十年之后的我已经这么做了。”说着,他走到CHARLES的身后,伸手推动了轮椅,“不过这种事儿,没有能力也无所谓。”
CHARLES本想拒绝,一如不久前拒绝ERIK一样,可已经开始滚动的轮椅将他要说的话硬生生的顶了回去。

“你这个发型不错,”Erik在路上玩笑的开口,“但胡子显得年龄太大了。”
CHARLES一直都在回想自己十年前这段路程之后发生的事情,海滩的那一幕就像是一个节点,之前的过于甜蜜,回想起来总是无法承受,之后的又饱含辛酸,以至于选择性逃避。Erik轻松的语气和CHARLES当下的心情有那么点格格不入,他已经很久没有轻松的享受一段旅程了。他突然想起,当年的自己还和ERIK玩笑的说,‘ERIK,我们这样多少有那么点假公济私。’那时候ERIK笑着回应,‘真高兴你用‘私’来形容我们。’
想来,这段时光是两人走的最近的时候了。
“我本来就比你年龄大。”CHARLES不自主回应,带上了那么点让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亲密。
“倚老卖老…”Erik显然对这亲密要更为熟悉,“这完全不可爱。”
CHARLES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他回过头看向身后推着轮椅的Erik,后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带来了什么样的反差,“怎么了?”
CHARLES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没法被藏住的复杂,“应该快到了。”

“是个厉害的角色。”CHARLES在进去酒吧之前对Erik说。
“那正是我们需要的。”Erik回应,思索片刻之后又开口,“理论上你应该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CHARLES随即笑了,排除掉所有的负担,再走一次曾经走过的路,事物的变化以及发展看似熟悉,却也处处充满新意,“他让我们有多远走多远。”
“真不友善...”
CHARLES不置可否,“进去吧,我算是见见老朋友。”

毫无疑问,Logan的回答就像是CHARLES记忆中的一样。
这一次,CHARLES没有转身离开,“Logan,别这么不友善,你比你看上去要和善多了。”
Logan抬起眉毛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CHARLES,“瘸子,你知道你有多烦吗?”
“嘿,注意你的用词。”Erik下意识的维护CHARLES。
“他是你的小跟班?”Logan指着Erik问CHARLES。
CHARLES微笑,接着进去Logan的思想里说,“我们在未来是很好的朋友,你救了我。”
“你...”Logan皱眉,“你也是变种人?”
CHARLES仍然在他的思想里开口,“很久不见,my friend。”说着,CHARLES将Logan带进自己的记忆里,他们一起去特区,接着是巴黎,CHARLES甚至将一部分年迈教授的回忆一并展示给了Logan,“这些都是未来,我知道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只是想让你知道,很高兴再见到你。”他仍旧在Logan的思想里开口,声音听上去厚重并且充满了包容力。
Logan没有吭声,他转头看了看Erik,进而又看向CHARLES,并没有对那些记忆做太多的评价,“你叫CHARLES?”
CHARLES望着他的眼睛,他知道Logan相信他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CHARLES信任Logan,是一种一起战斗过互相扶持的信任感,“是的,CHARLES XAVIAR。”

Logan对CHARLES提出同行的想法表示再考虑看看,这也不难理解,相信是一回事,改变自己的人生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我们的地址,如果改变了想法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欢迎你来找我。我们这几天应该都会呆在这里。”
Logan拿过纸片,随意塞进了口袋里,接着转头看了看Erik,意味不明,“别对我报什么希望。”他虽然看着Erik,但这话却是对CHARLES说的。
“你也没让我失望。”
Logan知道CHARLES仍旧在他的思想里,于是问他,“你那些记忆里,这人看上去是个混蛋。”
“对待混蛋有很多种方式,”CHARLES微笑,“他凑巧是比较复杂的。”
Logan扬起眉毛,不再理会。

离开酒吧,Erik开口问,“你刚才在他的脑袋里?”
“恩...”CHARLES抬头看着他,“我给他看了点未来发生的事情。”
“这是犯规,CHARLES。”Erik的语气变得有那么点奇怪,“看起来你信任他,至少你信任未来的他。”
“你想说什么,Erik。”
“没什么,”Erik随即补充,“被你询问‘想说什么’是个有趣的经历,多数时候我还没说出来想说的,你就已经从我脑袋里面读走了。”
“你并不喜欢我进去你的思想。”CHARLES平静的开口。
Erik仍旧没有意识到这些话对两人的不同意义,“但你总是不请自来,”他开玩笑的说,“末了还要大笔一挥,写个到此一游。”
CHARLES沉默了些许时间,“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进去过你的思想了,”接着又好像没有说清楚一样的补充,“我是指我的世界的那个ERIK。”
这话说的带上了戾气,在Erik听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发生了什么?”
CHARLES皱眉,“... ...很难说清楚。”
“大概...”Erik说着,看向CHARLES的眼睛,随即愣住了,“... ...我...”他突然间从那双蓝色眼睛中像是看懂了什么,“我阻止了你进来我的脑袋...是吗?”这是个听上去很不友善的念头,但Erik觉得,CHARLES的眼神中的确传达了这个想法。
移开了视线,CHARLES重新转动轮椅,“下一站我们去哪里,提醒我一下,时间太久,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Erik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他翻开笔记本,看了看行程,抬起脚跟上CHARLES的脚步,重新推起轮椅,“教授,我晚饭后请你去酒吧喝一杯怎么样。”

Angel...CHARLES怎么忘了,大概真的是时间太过久远。那天他和ERIK在LOGAN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于是ERIK提议晚上去酒吧找那个女孩,顺便消遣一下。
“教授,我请你去喝一杯,但是得你买单...”ERIK玩笑的说。
CHARLES扬了扬眉毛,“这得看你的服务了,Darling。”
意外响起的对话恍如隔世。

当下,CHARLES回过头看着Erik,像是在等待后半句话。
“又怎么了?”Erik停下脚步。
“我以为你会说让我埋单。”
扬起嘴角,Erik身后的阳光让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异常好看,“我本来是想说的...鉴于刚才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所以临时决定还是我来买单。”
“那我得点一杯比较贵的酒...”


5

CHARLES看着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Erik端着酒杯坐在床上,“这钱花的值得...”语气中满是暧昧。事实上,最后还是CHARLES埋单,连整修体育场的钱都默默贡献了,这点算什么。
CHARLES本并不打算移动身体,不方便倒是其次,更主要的,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美好的太不真实。CHARLES此时的心态,只怕多少有点不愿意再经历。
Erik将手里的酒放在旁边,接着站起来走到CHARLES身边,“我帮你吧。”说着,他弯下腰,伸手拉过CHARLES的手臂。身体接触对Erik来说不算什么,他甚至有那么点自暴自弃的开始习惯Charles时有时无刻意造成的那些身体接触,那个人似乎沉浸在身体接触所带来的怦然心动中。
“不用,”CHARLES下意识的收回手臂,“我已经习惯了轮椅,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CHARLES的行动远远没有他所说的那么轻松,他曾经习惯了轮椅,接着利用药物放弃了,再后来,他又重新开始适应。最开始,这反复的过程很艰难,有那么几次他甚至动过重新少量用一些药物的打算,可CHARLES终究让自己变成了PROFESSOR X。

Erik看着他吃力的移动到床上,心脏不由被什么抓住了一样,“是什么样的意外?”
“什么?”CHARLES拿着酒杯,转头看向Erik。
“你的腿,是什么样的意外?”Erik好奇,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CHARLES不愿多说,出于各种层面的,他不愿与当下的Erik分享任何往后的记忆。他们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CHARLES甚至觉得眼前的Erik让他的心脏有些刺痛,“一个不小心而已。”

“事先说好,三人行这种事儿我可不干... ...或者你们得加钱...”Angel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那个女孩倒是和CHARLES记忆中的没什么变化。
多美好的生命啊,CHARLES想起ERIK在飞机上说起她之后的遭遇。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Angel,CHARLES有那么些许自责,也许那段时间的消沉,确实就如同ERIK所说的一样,懦弱并且不负责任。

“咱们得按照规矩来...”Angel问。
“合情合理,事实上,出了点小问题,否则,我可以让它飞起来。”说着,Erik拿起床头的酒瓶,看向CHARLES,“More tea, Vicar?”
Angel不以为然,“我不太明白。”
CHARLES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太阳穴。他曾经也这么干过,带着点逗弄Erik的意思,多少有那么些洋洋得意。他记得那条桃红色的裙子在Erik身上滑稽极了,‘你漂亮极了,Darling’,印象中微醉的自己还说了这样的话让两人之间的暧昧升温到快要沸腾。
“喔...”Angel微微惊呼。
一秒钟足以,那点逗弄的心情又回到了CHARLES的身上,桃红色的裙子变成了类似于Angel身上穿的三点式舞裙,CHARLES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给你换个工作怎么样...”

“你刚才给她看了什么?”Erik在Angel离开之后不假思索的询问。
“放心,只是让你变得更好看了。”似乎十年之后的教授还是能在Erik身上找到那么点小乐趣。
“这不公平,CHARLES。”Erik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烈性液体划过喉咙,已经让Erik开始微微犯晕,CHARLES的靠在大红色的垫子上,头发因为身体的移动乱了些许。Erik下意识的放下酒杯,“别乱动,”他将手指伸进CHARLES的头发里,接着帮他整理了一下,“这发型确实不错...”听不出来是真心赞美还是取笑的在说反话。

CHARLES想起这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在这张床上喝了很多酒,接着吻在了一起。来回的行人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他们只能扫兴的离开。回去的路上,两人又讨论起了带有争执性的话题,酒意一发不可收拾的加剧了对立。他们谁也没有退让的打算,直到回到酒店都一直在喋喋不休。最终,几个在楼道里奔跑的孩子缩短了两个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吵死了...’印象中CHARLES这样对ERIK说,接着他们又亲在了一起。这一次,再没分开。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就像新婚情侣度蜜月一样刺激。

“ERIK...”CHARLES微醉的神情有那么点迷离,但开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在想ERIK,这绝对不是个好事儿。
“恩...”Erik轻声回应,鼻息已经打在了彼此的脸颊上。

许久,“... ...回去吧。”CHARLES用仅存的理智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两人坐在车上满是沉默,窗外的雨水不断的弹奏鼓点,气氛变的异常尴尬。
到了酒店门口,Erik先下了车,接着走进酒店拿伞。他撑着伞打开CHARLES这一侧的车门,接着拿出轮椅,“你得让我帮你...”
CHARLES抬头看向Erik,没有再拒绝。
Erik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驾着CHARLES的手臂。总体来说,异常的困难。
“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Erik轻声抱怨。
尝试了两次,车里狭小的空间,外加雨水,CHARLES对轮椅有那么点束手无策。
Erik看了看他,接着看了看伞,扬起嘴角,“没法责怪老天爷...”说完,他扔掉了手里的伞。
两人一起暴露在雨水中,多少将这行为套上了迥异的浪漫。
雨水顺着两人的头发往下流,Erik一只手揽住CHARLES的腰,另一只手驾着他的手臂。CHARLES的重量几乎全部落在了Erik的身上。
酒精让Erik的双腿有点不听使唤,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一下便少了平衡。一个踉跄,Erik靠在了车门上,而CHARLES则撞在了他的身上。对Erik来说,两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距离看着彼此的眼睛。
“CHARLES...”Erik不能自已的开口,“你还好吧。”他腾出一只手,抹掉了CHARLES脸颊上的雨水,另一只搂在后者腰上的手收的更紧。
CHARLES微微喘气,他看着Erik的眼睛。
再一次的,许久之后,“进去吧...”CHARLES感觉自己理智的崩盘也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连续两次刻意的回避让Erik清醒了,他下意识的开始思考当下的状况,很明显,在未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和现在有着天壤之别。他和Charles每天都在争吵,但从未刻意拉开距离,甚至随着旅程的推进,越发靠近。
感情对Erik来说确实没有那么重要,他想要杀了Shaw,这是他的全部初衷,但随着一切情绪越陷越深,两人之间的羁绊也并非完全没有意义。

“我们需要谈谈。”原则上,Erik是不会将这种问题放在台面上说的。可惜,他面对的是CHARLES,未来的CHARLES,Erik多少都有那么些不甘心。
“你指什么?”坐在床上擦头发的CHARLES抬起头看向Erik。
“如果我的有些行为让你觉得不适,我很抱歉,”Erik说的不卑不亢,毕竟,感情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我想我们未来的关系可能发展的不是很好,我也可以理解,但我需要时间适应...”
CHARLES花掉了点时间来理解Erik的意思......
“如果我们的世界很相似,你应该知道,我和Charles,我们处在一个很......”一时间Erik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所以如果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 ...”
“很亲密...”CHARLES大约是借着酒劲,对自己也放纵了些许,“你想说处在一个很亲密的状态。”
“是的,”Erik靠近CHARLES,“但很明显,你并不是这样的状态。”
“我们有了些争论,”CHARLES给予笼统的陈述,“有了不同的选择。”
“我们之间很多事情从来都不曾统一。”Erik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这点我想你也一直都清楚。”
“可能吧,或许以前的我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你。”
和CHARLES之间的对话有点不温不火,Erik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临睡之前,CHARLES坐在床边脱掉了衣服,背对着Erik,后腰处露出的弹痕异常刺眼。
“那是子弹吗?”Erik站在另一张床旁边问他。
“什么?”
“你别动,”说着,他走到了CHARLES身后,伸手撩开了CHARLES的衬衣,“所谓的意外是子弹吗?这是子弹的痕迹。”
“对,”CHARLES回应,“很意外的中弹,伤到了脊椎。”
身后的Erik沉默,不再多说什么。

黑暗中,两人都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异常难熬。
“CHARLES?”Erik开口,“睡了吗?”
“怎么了?”
“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吗?”他问的有那么点不确定,“我是指你发生意外的时候...”
“为什么会问这个?”
“或者是我在你身边,但是就像现在一样失去了能力...”Erik听上去语气里带着确定,“我可以控制子弹,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中弹的。”

黑暗中,Erik看不到CHARLES的神情,否则他会从那湖蓝色的双眼中看到隐约的水汽以及挥之不去惆怅,当然,还有难以自制的感情。

这个晚上CHARLES睡得很不好,他梦到了过去的事情。
他梦到了飞机坠落时,Erik用身体护着他。所有的感官在梦里都变慢了,他能听到Erik那时的心跳,两人紧紧挨在一起时候彼此的温度。
接着,他的梦到了十年之后,ERIK在飞机上愤怒的想要造成破坏,晃动的机身让他几乎没法站立,他看着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全然没有了当年的情分。
CHARLES在梦中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转过头,看着隔壁床上的Erik,恍如隔世。


6
平心而论,CHARLES可以理解ERIK绝大多数的做法,但理解并不代表赞同。细想来,他对ERIK还是多少带着点怒气的,比如对着RAVEN开枪的时候,又或者不顾往日情分毫不犹豫背离的时候。
对于前者,CHARLES理所应当的愤怒,可对于后者,说到底两人的选择不同罢了,造成的伤害也就带上了‘无可避免’的帽子。
CHARLES理智上觉得自己并不应该因为ERIK在往后岁月里做的事情而以一种另两人非常不适的态度处理当下的关系,但情感上却如履薄冰一般无法像十年前那样完全信任Erik,这左右徘徊的情绪让他从梦中惊醒之后再也无法入睡。

“你从未考虑过放弃杀了Shaw的这个念头,是吗?”早饭的时候,CHARLES因为想起古巴前夜和ERIK之间的对话,于是开口询问。
Erik放下手里的茶杯,“这个念头是我走到现在的动力。”他看着CHARLES,“放弃这个念头,对我来说就好像放弃了我向前数的几十年人生。”
CHARLES点头,当年的他以为可以改变ERIK的想法,“我曾经说过,杀了Shaw并不能给你带来平静。”
“我没有考虑过那么多,”Erik思索了一下,“况且,我从未认为自己需要平静。”
想来Erik在这一点上并没有太大的改变,CHARLES不禁觉得也许当年ERIK那句“自负”是对的,他曾经,甚至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认为可以让ERIK接受自己的想法,让大家接受自己的想法。
“我好奇未来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好奇你给那么Logan看了什么样的画面,但唯独Shaw的结果,我并不好奇。”Erik重新拿起茶杯,“我一定会杀了他...”
“你做到了。”CHARLES回应的不带情绪,“或者说,你会做到的。”
“你阻止我了吗?”
“我试图阻止你,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凶。”
显然,Erik对CHARLES所说的结局相当满意。

离开酒店的时候,两人在大门口意外的遇到了Logan,“帮我找一个人,”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看向CHARLES,“我需要处理一点事情,然后我就帮你们去揍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混蛋。”Logan显然没记住Shaw的名字。
“是什么样的人?”CHARLES抬头看着他。
“我的混蛋哥哥。”Logan耸了耸肩。
“变种人?”Erik问。
“和我一样,”Logan将手里的烟熄灭,“应该就在这附近,他也在找我,我得趁他找到我之前先找到他。”
“那我们需要Cerebro,”Erik说着看向CHARLES,“得回去。”
CHARLES想了想,“如果就在附近,那就不需要Cerebro。”
显然,Erik眼神中也有了些许惊讶,这十年中间CHARLES的强大也让他意外。

CHARLES的手指轻轻依靠在Logan的太阳穴上,他看到了Victor,“你想杀了他?”他在思想里面问Logan。
“是他想杀了我,”Logan看着CHARLES的眼睛,“你看看他之前干的那些蠢事儿!”
“你需要帮助,Logan,你们俩都需要。”CHARLES收回自己的手指,接着闭上眼睛。
“我得自己解决这事儿。”Logan情绪里带着点烦躁。
Erik冷眼看着Logan,显然他对CHARLES在Logan脑袋里面说话产生了不满。

“他在往这里靠近。”CHARLES皱眉,神情中有那么点疑惑,“速度很快,就像折叠了时空,我的思想跟不上他移动的速度。”
“什么?”Logan惊讶,“你说他什么?”
下一秒,一个紫红色亮环出现,Logan就被强大的冲击力压在了地上。
Victor突然出现,坐在他的身上,一拳头揍在Logan的脸上,“你还能逃去哪里!”
整个餐厅里的人四散逃窜,Logan和自己的哥哥扭打在一起,造成的破坏力就像要毁了所有东西。
Erik看着肉搏的两人,微微挑眉,“亲兄弟?”他问CHARLES,语气里带着嘲讽。
CHARLES抬头看向Erik,“恩,”他点头,“有些恩怨总需要点发泄的途径。”

正当CHARLES和Erik想要开口停止兄弟两人之间的闹剧时,天启出现了。
“你们俩跟我走。”说着,天启伸手拉住两人的手臂,“再晚就来不及了。”
“怎么回事?”Erik警觉地收回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紫红色亮环再一次出现,由小变大,在CHARLES面前慢慢形成。
“来不及了。”天启咬牙。
亮环中最先出现的是Blink,她看了看天启,接着转头看向扭打在一起的兄弟二人。
CHARLES对她有印象,从年迈教授的记忆中。
“他想见你。”Blink对天启开口,很明显,两人对她口中的‘他’没有任何误解,“你没必要躲着他。”
“这是我的游戏。”天启站在了Erik和CHARLES面前,不打算让两人面对Blink,“跟他没关系。”
Blink皱眉,“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这说法真可笑。”
随后,那个亮环再一次扩大,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蓝色皮肤,看上去非常不友善的人。
“PROFESSOR X,我们很久没见了。”他对CHARLES说。
CHARLES皱眉,“我们…”
“十几年前我们见过,那时候我用他现在的伪装出现在你面前。”他指了指身边的天启,“你可以叫我NUR。”
“我倒是从远古时期开始就不用这个名字了。”天启冷嘲热讽。
“你以为这样能改变什么?”NUR看着天启开口,“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
“这游戏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主意,你忘记了吗?因为你的世界光速比较快才借给你用用,你不能因为他们没给你机会尝试这个游戏,就来阻碍我的世界。”天启说着,微微耸肩,接着看向CHARLES,似乎是在好心解释,“你们当时拒绝他让他生气极了。”
NUR蓝色的皮肤因为笑起来显得更加诡异,“你忘记我们看到的了吗?”
天启神色微微暗淡,他转头在一起看向CHARLES,“他现在想杀了你,一了百了。”

餐厅中的画面极其诡异,不远处厮打的两兄弟已经停手,此时似乎在针锋相对的谈着什么。天启与NUR站在CHARLES和Erik面前对话,说着让两人似是而非的内容。Blink安静的坐在吧台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气氛因为天启的这句话变得越来越紧张。
“这他妈都是怎么回事儿?”Erik打破了僵局,“你们的恩怨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单纯想要打败Shaw。”
“Shaw?”NUR戏谑的重复,“他算什么,你们接受这个游戏的那一刻,所有事情就没那么单纯了。”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游戏,”CHARLES开口,他先是看着天启,接着是NUR,“你们想要改变未来,从改变我和Erik的命运开始。”
NUR上扬嘴角,“所以比起MAGNETO,我更偏爱PROFESSOR X。”他笑了笑,“不过可惜了,CHARLES,我们之间的战争无可避免。每一个世界的天启都在和你们发生冲突,这可能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NUR说话间,天启用手指轻轻触碰Erik的手臂,紧接着Erik感觉全身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启将他的能力还给了他。
“你想杀了我,因为我始终会击败你?”CHARLES看着NUR,全无畏惧,“但这毫无意义,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死在这里,ERIK身边还有一个Charles,什么都不会改变。”
“没有PROFESSOR X,MAGNETO只会越走越远,这个道理你比我明白。”NUR说着,看了看CHARLES身边的Erik,“你就像MAGNETO身后那仅存的一根线,十年前的你又怎么可能扯住十年之后的MAGNETO。”

天启微微朝身边的Erik使眼色,顷刻间,餐厅里所有的金属制品都像是依光速向NUR直直飞去。
“快走。”天启说着,两手拉住Erik和CHARLES,扭曲了时空。

天启将两人带到了欧洲某个不知名的村庄,Erik起身看了看窗外的环境,确定当下没有危险,转头看着天启开口,“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样的解释?”天启不以为然,“CHARLES不是已经都明白了。”
“能告诉我,如果不接受这个游戏,我的世界,”CHARLES说着看向Erik,继续对天启开口,“还有他的世界,最终和你的战争,你见到过吗?”
天启思索了一下,“类似的世界肯定是也有,”他紧接着点点头,“你们打败了我,代价有点惨重,Erik可能在某种意义上在跟我的战争里背弃了你,我们还一起利用了你的能力…这是最有可能的发展,当然也会出现别的因素,”天启又想了想,“不过我认为最终你们还是会打败了我。”
“什么?”Erik不可思议的看着天启。
“你这些年多少有点…变化。”天启看出CHARLES不愿多提他和Erik之后的经历,于是也含糊其辞。
那就是MAGNETO,CHARLES在思想里对天启开口,多少带着点无奈。“听上去杀了我确实是最快的方式,你为什么不这么做?”CHARLES问天启,试图将刚才关于‘MAGNETO’的话题结束。
“整个宇宙里面有很多个世界,随机的光速造成每个世界的时间进度不同,也带来很多细微的差距,”天启想了想,“我们的命运转轮里,会遇到一个叫Ozymandias的人,还有他的妹妹Nephri,就像每一个CHARLES都会遇到Erik一样。可能我的命运中随机性更大一些,光速的差异在我这里造成毫厘的区别,我经历从Nur改名字为Apocalypse的过程比较特别,按照你们的科学来说,我属于正态分布里面方差较为大的数据个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CHARLES点头,“你始终希望可以避免战争。”
“不,”天启耸耸肩,“战争无可避免,但哪怕一点细节的改变从时间层面都会让结果相去甚远。我从公元前3000年到现在,一场战争的结果对我的意义远远没有宏观时间层面上的改变来的深刻。”


7

天启消失之前,他看着CHARLES,接着在CHARLES的思想里开口,“你们的命运始终会让你们走到一起,然后相爱,在每一个时空里都是这样,但…”
“这与命运无关,彼此的吸引始终来自于人本身。”
天启笑了笑,“如果你相信轮回,有机会我可以带你看看所谓的‘命运’。这个世界很大,CHARLES,时间的洪流有它自己的规则。”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曾经在另一个时空里看到,Erik受到攻击,你为他失去了生命,然后他变成了你,做了那些你要做的事情,带着你的信念跟我战斗。”
CHARLES惊讶的看着天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可思议是不是,在你听上去肯定像是天方夜谭…这么想来你确实是战争的关键点,NUR这个观点也是我始终相信的,”天启笑了笑,转头看着Erik,思想里却继续对CHARLES说,“如果我们注定要有战争,我希望你可以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但你的对手并不是我,我们甚至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天启思索片刻,“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接着,天启上扬了嘴角,“面对哨兵,Professor X 和Megneto又站在了一起,时空随机来带的新意,这就是我喜欢这个游戏的原因。”紧接着,CHARLES像是被天启带到了他的记忆里,“我想你看到这些心情会好一点。”
CHARLES看见年迈的万磁王守在通道前,用自己的身体守护着年迈的教授,守护着他们仅存的希望。哨兵身体的碎片带着血液流出体外,他看上去那么憔悴。‘我会给你带来希望,CHARLES,但别挡着我的路。’ERIK曾经在交换之前的那个晚上这样说,时空以迥异而和谐的方式重合,行为与语言形成逻辑的漩涡,将CHARLES的思想扭曲在一起。
“这...”CHARLES看向天启,“我们改变了这些,对吗?”
天启笑的越发灿烂,“有机会给你看看别的,有些世界里你们就是普通人,没有能力没有使命,甚至连变种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你刚才都跟他说什么了?”天启离开之后,Erik不满的询问CHARLES。这种对事情发展全然不知的感觉让Erik觉得糟糕透了。
“说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CHARLES实事求是,比起NUR的情况,他和天启之间的对话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他是个怪人。”说完,CHARLES便不愿意在多提,顺口问Erik,“我们现在什么打算?”
“这话好像应该我来问你,教授,”Erik的情绪微微起了变化,“瞧你才到这里不到48小时,这个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
“Erik?”CHARLES轻呼,有那么点摸不着发展,“我可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他也多少有了些情绪,毕竟从一开始交换就非本意,再加上在这里遇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Erik停顿了片刻,深吸气,“抱歉,”他确实不应该发脾气,“我只是一下接受了太多信息,觉得事情有些不受控制。”
“没什么,”CHARLES也平静下来,“还没有糟糕到需要我们茶饭不思。”
“你对听到我背弃你,并不惊讶。”Erik坐在CHARLES的对面,开口询问。
“Erik,”CHARLES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也并没有你表现的那么惊讶,对吗?我当然不是说你刻意隐瞒或者讨好,只是在你心底里,也许有那个意识,我们终究会有不同的选择。与其说那是背弃,不如说是选择不同。”
Erik觉得自己心脏抽在了一起,“十年之后,我们已经可以这么平静的接受彼此为敌了吗?”
CHARLES上扬嘴角,笑了起来,“相信我,Erik,你的心情我没法解释,但这对我来说并不平静。”他的脸颊在笑,但是眼神中全无笑意,“我几乎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让自己走出来。”
大约是对突然遭遇变化需要情绪疏口,Erik直觉CHARLES愿意更他多说一些未来的事情,“那我呢?”
“我想你这十年过得也不好。”CHARLES记得ERIK在飞机上,烈性液体划过喉咙时候隐忍自持的表情。
“所以,我们至少是一起在受苦,”Erik靠近CHARLES,“我们自己过得不好,也没让对方好过。”
CHARLES随即开玩笑一样的点头,“这么听起来,倒是多少有点...”
“浪漫...”Erik补全了CHARLES没说完的话。
CHARLES的眼前一直在回放天启留在自己思想里的画面,那感觉复杂极了,被五角大楼关了几十年戾气极重的万磁王尚且在生命临近终点的时候剖去了心脏外面的那层枷锁,那么ERIK呢,眼前的这个人呢?
“怎么不说话了?”Erik不喜欢CHARLES的沉默,这和十年前的他相去甚远。Erik甚至没法用沉默这种词来形容Charles。
“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CHARLES重新看向Erik的眼睛,“也许很多事情我们可以做的更好,很多错误都可以挽回。”
CHARLES并不是沉默,他带着如同长者一般的成熟与浑厚望着Erik,沧桑巨变改变了他很多东西,唯独在摔倒又站起来之后将那份希望与赤子之心沉淀。
Erik在这眼神中无法自已,像是即将要缴械投降臣服其中一样,“CHARLES,”那双蓝色眼睛就像是在无声的召唤、撩拨,“他还拥有你吗?”
“什么?”CHARLES显然对Erik的问题产生了诧异。
“没什么,”Erik下意识发现自己有点慌神,于是移开视线,“累了一天,我去楼下再开一间屋子,你早点休息。”
“嘿,Erik,”CHARLES叫住他,“我们呆在一起会安全一些。”
气氛一下就变得暧昧起来,CHARLES最初只是本能的叫住Erik,但事实上,这本能中也有情感的驱使,更加带着情绪的波动。天启给他看的那些画面,就像是个导火索,引燃了思想中无数的火点。
Erik回过头看看CHARLES,眼神中尽是窃喜夹杂无法藏匿的感情。
CHARLES上扬的嘴角有那么点尴尬,“如果你不介意跟我分享这张双人床的话。”说到底,他仍旧是CHARLES,那身闪耀的羽毛即使因为岁月的洗礼不再发光,骄傲的孔雀依旧佩戴桂冠。CHARLES以为自己忘记了曾经和ERIK之间你争我夺火花碰撞的感情相处,但那几乎是本能,侵入骨髓。这并不难理解,每一个时空都会相遇的两个人,可能注定是有这样的羁绊。
“我睡觉向来很老实。”Erik当然会迎上去,这是他们之间情感的擂台,谁都没资格中途离场。

月光将屋子以一种清冷的方式照亮,Erik背对着CHARLES,后者血液中铁元素流动的速度隐隐反射着心跳的频率,他并不平静。
接着,CHARLES似乎惊醒了。
“怎么了?”Erik转过身看着平躺的CHARLES问。
“睡得不好,噩梦而已。”停止使用治疗脊椎的药物之后,CHARLES正在适应重新听见别的人想法。HANK对这种后遗症也束手无策,药瘾只能凭借CHARLES自己的力量挺过去。
CHARLES用手肘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接着动了动脖子,转身想要去开床头灯。
叮…金属质地的开光对那个操控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转头看了看Erik,CHARLES没多说什么,拿起床头柜上的烟,“吵到你了?”
Erik摇摇头,抬起手臂枕在自己的脖子下面,转头看着正在抽烟的CHARLES。
“不知道Logan的情况怎么样了…”CHARLES突然想起来在今天的闹剧之间,Logan和他的哥哥似乎见面之后就很不愉快。
“你很关心他…”Erik说。
CHARLES不用进入Erik的思想,单从这带有攻击性的语气就能听出那么点不友善。他转头看着Erik,后者的眼神全无掩盖,就好像巴不得CHARLES发现那些情绪,“我们未来是朋友。”CHARLES不着痕迹的回应,“他未来帮助了我,让我振作起来,准确来说,他帮了我们。”
Erik不以为然,“‘帮你振作起来’,所以这是什么,提前预支‘友情’…”
CHARLES伸手将没有抽完的烟靠在烟灰缸上,转头看着Erik。
记忆中,CHARLES从未用过‘感情用事’这样的标签来思考ERIK,相比之下,ERIK是两人中更加克制的,无论是十年之前的古巴之战,又或者十年之后的巴黎街头。ERIK的感情被藏得那么深,以至于CHARLES几乎认定了,那零星的感情对ERIK来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原来,CHARLES惊讶的发现,十年之后的自己去看十年之前的Erik,也有感情用事说话口不择言的时候。说到底,这十年两个人都在改变,CHARLES也用这十年将那些曾经很重要的感情粉饰太平。
“抱歉,”Erik很快意识到自己大概又过了界,“我还在适应…”Erik想要立刻关灯,结束一切。
CHARLES的心脏突然变得很疼,他想起了先前Erik问道的那个问题,‘他还拥有你吗?’,他怎么会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对于十年之后的两人,ERIK不会问,对于十年之前的两人,这种问题怎么看都像是更加主动的CHARLES开口。
“Erik,”CHARLES决定说点什么,不能冠冕堂皇的将这行为算作为了Erik好,CHARLES只是突然在这被噩梦惊醒的瞬间想要自己的心脏好受一点,“有段时间,我忘了我们曾经拥有彼此,因为这是让我自己最好过的方式…再后来,我觉得这件事大概不那么重要了,”CHARLES这话说的不带情绪,“所以我,可能没法回答你的问题…”
说完,CHARLES转过身,重新拿起那半根没有抽完的烟。


8

“CHARLES,”Erik坐起来,他先是看了看一旁靠在床头的CHARLES,接着一只手撑在他身边,上半身越过CHARLES,用另一只手从打开的烟盒里拿了一支烟,“我这两天总有一个感觉,”Erik没有迅速撤回身体,他平视着CHARLES的眼睛,就好像这种带着点压制的身体位置才能显得这些话是非常慎重的,“你让我觉得,在未来的这些时间,我带给你的只有伤害...”
Erik收回手臂,手指间夹着的烟并未被他送进嘴里,他仍旧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势,暧昧极了,“是吗,我带给你的只有伤害,对吗?”
CHARLES将手臂后撤,移开自己嘴唇上的烟,像是怕烫伤和自己如此靠近的Erik,“这问题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你没有逃避过我的问题,即使会跟我针锋相对,”Erik又靠近了些许,“真想让你进来我的脑袋听听,在你说Logan让你振作起来的时候,我都想了什么。”Erik生气了,显而易见,“我想把他那能随意伸出来的骨头里面都灌进去金属,然后再从里到外的将他撕碎...”
CHARLES愣住了,“Erik...”
“当然,我不会这么做,”他的神情微微闪烁,“我最多就是控制他身体里的金属,把他扔的远远地,离你足够远。”这事儿Erik并不是没有做过,CHARLES在LOGAN的脑袋里看见过这样的画面,甚至不止一次。
Erik说完便前倾身体,带着点不可能抗拒的意图,他将自己的嘴唇贴在CHARLES的嘴唇上。CHARLES的嘴唇因为烟草而略微干涩,Erik没有加深这个吻,他仅仅是让两人的嘴唇挨在了一起,就好像希望皮肤的纹路可以相互咬合,合二为一。
“恩...”CHARLES因为手指上香烟的热度而晃过神,他侧开头,迅速扔掉了那跟已经被烧完了的烟草。
Erik后撤了身体,不打算再侵占CHARLES的私人空间。他将手里的烟叼住,接着拿起打火机,将烟点着,用力的抽了两口。
“我放弃了,CHARLES,”Erik将烟再一次夹在手指之间,递到了CHARLES的嘴边,“让‘适应’见鬼去吧,也许你适应了‘平静’,但我做不到,至少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我做不到。”
CHARLES微微转过头,就着Erik的手指,用嘴唇接过那只烟。他什么都没有说,准确的说,他第一次感到不知怎么回应Erik,他从未有过这般无法开口的感觉,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之后。
Erik从新躺回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床,接着思索了片刻,“能告诉我那是怎么样的意外吗?”他的声音有那么点不确定,就好像担心这个被提起之后又引起CHARLES情绪的不悦。但这一次的开口,Erik似乎没打算不了了之,“我只是想知道,让你这样不方便的意外究竟是什么。”
CHARLES按灭了手里的烟,他转过头再一次看向Erik。

你看着我死去...
CHARLES曾经对ERIK说,用自己的伤口当做武器。说白了,那不就是仰仗着那么些对两人来说不太重要的感情,试图牵制ERIK吗。
我们自己过得不好,也没让对方好过。
这也刚好印证了Erik的总结,多么英勇无畏。

CHARLES望着Erik询问的眼神,却始终没有开口。有那么一刻,他没法让自己伤害当下的Erik。
面对十年之后的ERIK,伤害似乎成了习惯,彼此之间利用伤害造成的鸿沟也变相的成为了羁绊,拉扯着彼此,甚至加固纽带。伤害变成了毒品,痛苦成为注射器,羁绊变成了两人都戒不掉也不敢戒掉的瘾。
可此时,还是那么美好。
面对这样的Erik,CHARLES有无数种回答,可以对Erik一击毙命,甚至让他尸骨无存。
“一颗突然改变了方向的子弹,”CHARLES转身关掉了床头灯,他没有说谎,也没有逃避Erik的问题,“你... ...尽力了,却也无能为力。”说完,CHARLES重新躺下,慢慢的闭上眼睛。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逃避Erik的问题,只是没有办法亲手碾碎这段感情里仅存的美好。

突然变暗的内室几乎让两人都觉得解脱,压抑的气氛似乎可以在黑暗的掩盖下被淡忘。
CHARLES感觉身边的Erik移动了身体,接着热源让他有点透不过气来。Erik伸手环住CHARLES的腰,几乎将自己身体大部分的重量落在了CHARLES的肩膀上。他将自己的脸颊埋在CHARLES的脖颈之间,用力吸了几口气。Erik直觉自己的心跳在这气味之间开始放慢下来。
“Erik...”CHARLES开口,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说什么。
“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想的吗?”Erik的声音听上去细碎,但有那么点如释重负,“我担心你说的意外是我造成的,我担心是我让你变成了这样。”
“很晚了,”CHARLES没有勇气再多听一个字,“睡吧...”

欧洲小镇的气候多变,后半夜下起了雨,CHARLES期间又醒了一次,Erik的手臂仍然紧紧环在他的腰上。两人身体的热度让CHARLES感到眩晕,之后,他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他睡得异常安慰,这不能归功于尼古丁的作用,没有了扰乱思想的噩梦,CHARLES感到平静。

第二天早晨,CHARLES给Raven打了电话。电话里,Raven但从声音并没有听出什么异样。
“带他们回家?”Raven对CHARLES的决定有点诧异,“你还不回来吗?好几天也不联系我们,我还以为你和Erik的二人世界已经把我们忘记的干干净净了...”多好啊,这时候的Raven还对兄长有着浓浓的依赖,CHARLES甚至单从声音就能想起Raven抱怨的神情。
“这两天,”CHARLES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遇到点事情,等回去再跟你细说。”
“好吧...”Raven依旧有点不情不愿,“那你早点回来,就我一个人多无趣啊。”
“恩,一定,”CHARLES扬起嘴角,“Raven,注意安全。”
“知道了,唠叨鬼。”

早餐的时候,两人合计了一下,即使面对NUR和天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抗Shaw这件事仍旧很重要,这条路还是必须走下去。
“和Raven的电话似乎让你心情变的不错。”Erik一手端着茶杯,满眼笑意。
“我有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和Raven说话了,”CHARLES解释,“原来看上去很‘和谐’的兄妹关系,也变得有那么点复杂。”似乎经过了昨晚,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对两人来说都是。
Erik点头,接着站起来,“瞧瞧来到这里,也不完全是乱七八糟的坏事。”
CHARLES微笑,放下手里的餐具,试图转动轮椅。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转轮,身体就不自主的移动起来了,金属操控者甚至有点恶作剧的意思,将那轮椅微微后仰,给了CHARLES一个更加舒适的坐姿。
“Erik?”CHARLES看向他。
“给你自己省点力气吧,”Erik不以为然,“虽然怎么说都觉得天启将能力还给我是作弊,但就这一点来说,昨天的闹剧也让我因祸得福。”
CHARLES说过同样的话,不过那时拒绝了金属操控着的帮助,“我只是觉得这没必要。”
“但...”Erik和他四目相对,“我们需要彼此。”
CHARLES没有再阻止,他当然不需要任何人在行动能力这件事上的帮助,只是,这句话的杀伤力让他心脏最柔软地方暗涌浮动,险些致命。

经过了昨天天启说的话之后,CHARLES隐隐对于这个世界的发展会因为自己而改变感到了左右为难。
肆意改变事情的发展,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可能会牵连到无关的人。但通知了Raven离开,至少可以让达尔文活着,就这一点来说,CHARLES感到高兴。‘无数变种人被虐杀,折磨,你在哪里CHARLES,你本应该做点什么...’ERIK说的是对的,在CHARLES切实做了点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种行为下所带来的责任与充实。
“Erik,”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继续开口,“严格来说,Logan并不是唯一一个让我振作的人。”
枯燥的车程上,这句话像是让Erik有了点兴趣,他转头看着CHARLES,示意他继续。
“我们发生了冲突,”CHARLES上扬嘴角,“然后你当头棒喝一般的斥责了我,还差点造成了空难。”
“所以我把‘做好人’这件事留给了那个Logan?”
“这很难说,”CHARLES任由空气中的暖意升腾,“你从来不屑于‘做好人’。”
Erik扬起眉毛,“这话说的不假,但听上去我大概是生气极了,”随后补充,“这世上没几个人能让我那么生气。”
那属于他们两人的擂台,谁都没资格站上去和对方厮杀。
这个感觉刚刚好,并排坐在一起,手臂微微摩擦,少了CHARLES放在ERIK身后椅背上带着调戏的手,却也不至于断了联系,诡异却和谐的平衡。CHARLES从不曾想过,时过境迁之后,还会有这样粘腻而清爽的对话。
“不过你说的是对,至少斥责我的那几句是对的。”
“很高兴你能这么说,”Erik测过身体,凑近CHARLES的耳边,接着暧昧不明的开口,“但这也没法改变我想往Logan骨头里灌金属的念头...”他的嘴唇几乎挨到了CHARLES的耳朵,空气已经热的吓人了。
CHARLES微微侧开自己的头,嘴角却以不可控制的弧度上扬。



TBC

One In A Million (ERIK and Charles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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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草草J12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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